世界毀滅的時候，想一個人走在盡頭

昨天做了惡夢，睡到11點才起床
我鮮少做夢，但這個夢的影像非常鮮明真假難分
這個夢，是關於當兵那段日子....

在軍中，我是個軍官
軍官的職責是督導業務的進行
比如說我負責兵工，每個禮拜就要督導各連隊槍械進出管制及庫存之類的事
某些規定，看起來與作業安全一點關係都沒有，或是規定間彼此相互矛盾
又或是對於要進行的業務，根本就沒有相對應的規定
這時諸位長官就會針對業務該怎麼進行開始各說各話，然後比官階
奇妙的是，當某個長官說「事情應該這樣這樣做」時，
如果有個階級更高的長官說「事情應該那樣那樣做」，
原先那位長官就可以立刻說「是！事情應該那樣那樣做！長官英明！」
於是，跟著那位長官說著「事情應該這樣這樣做」的我們
也得立刻改口，異口同聲的說「事情應該那樣那樣做！」
這種 phase transition 的過程，要一直進行到他們那些人的官階比不上去為止
我真是羨慕，為何他們 Spin 的變換可以如此輕鬆快速，彷彿完全沒有 potential 似的

連我自己都存疑，搞不懂為什麼必須這麼做
照著做，感覺也不一定就會安全
但是如果不照著做，到時候出事就得背負全部的責任
所以儘管大家都認為那些規定是屁，卻還是乖乖照著做
問題是，被擺到軍官這個位子，那些規定命令儘管自己都不相信了
講鳥話還就得比別人大聲、堅決
擺出一付「事情就是這樣啊！」的氣勢

在夢中，我照例到各連隊去督導
一如往常，我說著這邊做的不對，那邊做的不好
儘管心裡認為這根本是吹毛求疵，也還得裝出一付很懂很專業的樣子
真沒有缺失，也硬是得挑出一兩個，否則長官還會質疑自己不專業

接著，我穿著軍裝正要進營區...
「長官，不好意思，你的服裝不合格喔」，一個士官對我說道
不合格的理由不是皮鞋沒擦乾淨之類的，而是純粹規格不符
我非常訝異，因為我穿的軍服是部隊發的
「如果連部隊發的軍服都不合格，那什麼叫合格？！」，我這樣反問他
「我也不清楚耶，可是規定就是規定」
我看著他，心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後來拉著我到旁邊的 7-11 裡討論
（為什麼軍營裡會有 7-11 這種不合常理的東西，不要問我，反正是夢）
我跟他說了一大串，但後來才發現他都在聽手機
我講什麼他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原來我為溝通做的努力全是白費力氣
到這邊夢就醒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理解這個夢的可怕之處
這是一個共犯結構，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必須過著虛假的生活
以及在這種生活中，溝通的無能為力
在這種生活中，你必須與大家一起在隊伍中行進
踩著一樣的步伐，高唱一樣的歌曲
還得隨時隨地檢視自己是否與別人不同

這雖是虛構的夢境，卻反應了那個世界的真實
那段日子已經過去，可是惡夢並沒有結束...